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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胡驥:故園冬雪常為暖

        2018-01-17 09:58:07 來源:榆林日報 瀏覽:34
        內容提要:家鄉的冬天是寒冷的,但到處瀰漫的風雪,現在回想起來卻給人無限的溫暖……
        在鄉中學二十多孔窯洞前的兩個大院子里,鵝毛大雪漫天飛舞,不多時整個校園一片白茫茫

        家鄉的冬天是寒冷的,但到處瀰漫的風雪,現在回想起來卻給人無限的溫暖……

        在鄉中學二十多孔窯洞前的兩個大院子里,鵝毛大雪漫天飛舞,不多時整個校園一片白茫茫。漸近夜晚,男教師的宿舍里,有的老師燈下備課,有的在土炕上玩撲克,時而寂靜,時而吵嚷聲大作。幾個女教師的宿舍,有的看書,有的織毛衣,有的在火爐子上熱水洗頭。我則在另外一個窯洞,在罩子燈下複習苦讀,準備考大學……

        上學了,學生娃娃們主動掃起自己班級門前的積雪,雖然雪還在下著,但為了出行,師生們還是要不停地清掃。窯洞內書聲琅琅,火爐子燒得通紅,雖然有些煙嗆味,但整個教室里還不至於太凍手腳。

        大雪飄飄的整個隆冬季節,我們十幾個男女教師歡樂無比,笑聲不斷,說段子、逗樂子,在沒有其它娛樂條件的情況下,這也是唯一能逗樂或釋放青春期精力過盛的辦法。

        過完春節,山上的積雪一點一點開始融化。記得大年三十上山給爺爺、奶奶的墳上「燒紙」,通往高畔塬的盤山小道上,雪已化得差不多了,即使個別地段積雪較深,我們拿著鐵鍬和掃帚去鏟掃。站在高畔塬上,俯視溝底后圪槽半山腰居住的十幾戶人家,每家每戶的門窗上都貼著紅彤彤的對聯,間或婆姨女子們幾個人一堆在院里向陽的地方拉話,中間胡大叔家的窯洞前有五六個人正在賭博……遠眺對面的山峁、背窪,到處白雪皚皚,間或三三兩兩的男女老少沿著盤山路往上走,給逝去的老人們去「燒紙」。不遠的幾架山中,時而聽到鞭炮聲鳴,時而聽到不知哪家的婆姨女子在墳前放聲嚎哭,向死去的父母哭喊自己的委屈。更遠的向陽山坡上,積雪消退的地方,攔羊的人把羊趕在溝岔,羊在崖畔上吃著枯草,攔羊人在斷斷續續的吆喝聲后,扯起嗓子唱起來:「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藍,見個面面容易,拉話話難……」

        苦難的父老鄉親,在雪霽天晴以後,祭祀完先人們,又開始了新的一年艱辛的勞作。

        驚蟄時令,黃土高原殘雪駁離,經過漫長的冬天和紅火的春節,受苦人又開始「動彈」了。父輩們有的往自家地里開始送肥,有的扛著犁鏵,牽著牲口上山犁地春耕了。雖然天氣還有些寒冷,山坡背陰地積雪還未融化,但勤快的庄稼人還是在向陽的坡地里開始犁地了,附近的山上不時傳來扶犁人吆喝牲口的聲音。

        也就是這個季節,母親帶我去十裡外的外婆家,一路走來,母親不時與碰見的熟人打招呼,母親含笑回答,一手拉著我的胳膊不停地趕路……快到外婆家時,母親教我怎樣問候外爺、外婆過年好的話,外婆看到母親和我,就開始擀雜麵,烹蒸酥雞和丸子,大概這些過年的吃食,一直留著等我們娘倆。外爺也少有平時的冷麵孔,對著母親說:「胡家你怎才來,咋趕快上炕吃飯。」我不停地喊外爺過年好,現在也記不清,外爺對我說了什麼?

        到外婆家最快活的事,就是去后溝馬家山「轉燈」,這是年後至二月二「龍抬頭」當地極重要的燈會。後晌早就吃好了飯,外爺、外婆在家照門,母親帶著我和幾個姨姨都換上乾淨的衣服,與莊裡的人一起向馬家山進發去「轉燈」。到了先在馬家山大隊場院上看秧歌,晚上八九點才開始「轉燈」。黑壓壓的人群,燈火輝煌、人聲沸鼎,母親和姨姨們生怕我走失,死死拉著我的手,不知在燈場里轉了多少圈、過了多少彎,終於走了出來,然後又在人山人海里,高一腳低一腳隨母親和姨姨們往回返。

        陝北老家,殘雪的日子,紅火的事還很多,一般都是十分快樂的,也是令人難以忘懷的,想念我的父老鄉親,想起我那已經作古的親人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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